第(3/3)页 陈默站在门口。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走进去。 这群孩子太安静了。 安静到他觉得自己只要声音大一点,都会把他们碰碎。 陈默慢慢蹲下来。 让自己和最前面的一个小男孩平视。 小男孩看着他,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。 但那光不是单纯的希望。 里面有害怕,有不敢相信,有一种麻木太久之后突然看见门开了,却不知道门外是不是另一个笼子的茫然。 小男孩小声问:“你是天使吗?” 陈默沉默了一秒。 然后说:“不是。” 他想了想,又补充:“我是蜘蛛侠。虽然今天穿得不太像。” 小男孩看着他。 “你会杀了他们吗?” 陈默停住。 房间里所有孩子都在看他。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更难。 他可以开玩笑。 可以说“蜘蛛侠不杀人”。 可以说“法律会审判他们”。 但他想起他是被谁抓来的,想起那都破楼,想起码头签字,想起这个岛,想起地下室里隐约传来的金属声。 法律? 哪条法律? 谁的法律? 如果法律真的一直在这里,那这座岛是从土里自己长出来的吗? 马热法克的法律,你能指望这帮家伙们自己写的条文能管住他们自己? 陈默抬头,看了一眼门外走廊里那些被蛛丝裹成茧的人。 然后他说:“不会。” 孩子们没有放松。 陈默低声补了一句:“但他们会记住今天。记很久。” 小男孩听不太懂。 但他好像终于明白,眼前这个不是天使。 陈默站起来,正要让孩子们排队离开,那个黑发拉丁裔女孩忽然盯着他的脸。 她的眼睛睁大了一点。 陈默愣住。 “怎么了?我脸上有东西?不会吧,我戴面罩了啊。难道这面罩掉色?靠,这种非法机构连员工制服质量都这么差吗?” 女孩没说话。 只是指了指旁边一块破碎的玻璃。 陈默转头。 玻璃碎片里,他看见自己的倒影。 黑色纹路从面罩边缘爬出来,像活的一样,正沿着他的脸颊往上蔓延。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 黑色的液态物质已经覆盖到小臂,顺着指节轻轻流动。 不像衣服。 不像盔甲。 像某种正在学会他呼吸的东西。 陈默眨了眨眼。 “统子?” 系统没有回应。 “你刚才一直都没响,是因为这东西?我还以为你终于认可我的行事理念了呢。” 还是没有回应。 黑色物质蔓延得更快。 从手腕到肩膀,从领口到脖颈,像夜色终于找到了入口。 孩子们往后退了一步。 陈默看见了。 他本来应该甩开它。 应该恐惧。 应该骂一句“什么鬼东西”。 应该用蛛丝把自己吊起来,做一套超级英雄标准版自救流程。 但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。 看了很久。 非常陈默。 非常倒霉。 非常符合他的人生售后服务质量。 “行吧。”他说。 黑色物质像听懂了一样,顺着他的手指收紧,贴合,变成一层更深的黑。 不远处,又传来动静。 还有人没被处理完。 他们正在试图割开同伴身上的蛛丝,有人喊着去地下实验室,有人喊着启动备用船。 海风从破开的窗户吹进来。 白色蛛网挂满走廊。 一个个白色大茧吊在墙上、树上、灯杆上,像这座岛终于开出了它该开的花。 陈默站在原地,活动了一下手腕给自己顺便做了一套拉伸。 黑色物质随着他的动作流动,乖得像终于找到主人的狗。 陈默看向走廊尽头。 那里有人影一闪而过。 他轻声说:“行吧。” 顿了顿。 “下一个。” 毒液战衣的面罩上,蜘蛛侠的白色眼睛眯成了一条缝。 第(3/3)页